我去了当初的那家大排档,景象依旧,可是能用豆芽菜唤起我味觉的人已经消失。
接着我去了教堂。
往事历历在目,娇俏的女孩温温柔柔朗读圣经的声音还在。
站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在神父的十字架下低头亲吻女孩的画面也还在。
可是女孩不在了,那个女孩曾经许愿和我永远做一家人。
现在的我也许愿,如果真的有神,请让我下地狱,为我所做的一切赎罪。
从教堂出来后我去了山顶。
我们曾在山上露营,躺在一起看星星。
她数着一二三四,说这两颗是爸爸妈妈,那两颗是爷爷奶奶。
现在这些星星里,有一颗是她,还有一颗是小糖果。
……最后最后,我去了海边。
我曾和秦香雪沿着海岛骑行,她环着我的腰,将头轻轻抵在我后背。
手机‘叮’声过后,一滴滚烫的眼泪浸湿衬衫直击胸胀。
迎面微凉的海风拂过,掀翻女孩纯白的裙摆,那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我想的是,好想一直这样和她骑下去,骑到永远也不错。
纯白的裙角变成灰色的照片,我将秦香雪的骨灰洒进大海,回到空荡荡的家。
我躺在秦香雪躺过的地板,望向门口。
那里再也不会出现一个女孩弯腰为我换上拖鞋,甜甜地冲我喊:“哥哥,欢迎回家。”
我再也吃不上可口的饭菜,不会有人在夜里为我留灯,杯子里的水不会再自动填满,坐在落地窗前细细描绘我的眉眼再也不会出现。
我缓缓闭上眼睛:“香雪,我来给你偿命。”
可我没能如愿,电话铃声打断我想死的念头。
电话那头的管景明催促我回去上班。
他给我安排了个清闲的岗位。
我想,他可真恶毒。
毕竟带着痛苦回忆清醒活着的人才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