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读故事书。
故事里有公主、王子和骑士。
我曾问过我的额尼(母亲),对此她并不在意,这些故事书来自于游走的商人,她只能说:
“这些故事发生于温暖的南方。”
南方离我太遥远。
我这里,海的边缘是厚厚的冰层,只有少数种类的海鸟停靠,就连大型渔船都少见,被丢弃在世界的边缘。
我穿着厚厚的熊的皮毛,透过窗户看厚厚的雪,一直延伸到遥远的海边。
寒冷在这里是诅咒。
这个诅咒缠绕着住在这里的世世代代的人。
我喜欢坐在海边,背着额尼看故事书。
额尼说我是男人,需要有强健的身体和巨大的力气,需要精通猎枪的制作和使用,需要了解熊和狼的习性。
我应该对血充满兴趣,热爱冒险和猎杀,烈酒应该时时挂在腰间,雪不会融化我的热血。
但是事实正好相反。
我害怕寒冷和猎杀,每当碰到猎枪,冰冷窜过全身,那是一种来自枪下冤魂的温度,我能感受到,那一声声绝望的濒死的吼叫。
现在,我为了躲避额尼,再一次躲在了海边。
在冰层厚重的季节,这里人迹罕至。
风怒吼,天高空,星低垂。
我躲在山洞,火烈烈燃烧。
故事书已经磨损了一角,我愣愣看着书里的故事,几乎痴迷,以至于没有注意山洞门口进来的人。
“很好看吗?”
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个字咬的很清楚,很生疏地说话。
我抬头,看到了一头白发,是一个已经垂垂老矣的少年。
他的脸带着我们都不曾有的红润,头发长长垂到了地上,眼角带着一颗痣,没有穿着厚厚的外衣,一只手放在石壁上,看着我。
我睁大眼。
我不认识他。
我在这个地方活了十九年,没有见过他这样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