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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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笑着，从伴郎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红包，一人递了一个，

“有有有，早就准备好了，两位美女高抬贵手。”

圆脸伴娘接过红包，捏了捏厚度，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然后往旁边让了让。

瘦高个伴娘也跟着让开，嘴里还不忘说，

“便宜你了，要不是看你诚心，我们还得再为难为难你。”

两个伴娘让开了，门就露出来了。

可陈浩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被第三个人吸引了一下。

张雪瑶站在最边上，靠着墙，没伸手要红包，也没说话。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像是根本不想开口。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过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着，但又拼命压着。

陈浩愣了一下，但只有一秒钟。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满脑子都是婉婷，根本没工夫细想别人的眼神。

他把手里最后一个红包递过去，“雪瑶，给你。”

张雪瑶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今天真好看，西装革履，精神抖擞，脸上的笑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那种。

她接过红包，手指碰到他温热的指尖，心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轻轻说了句，

“恭喜你。”

陈浩笑着冲她点点头，“谢谢。”

陈浩伸手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曲婉婷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端坐在床边，像一朵安静的白玫瑰。

妆容精致，眉眼温柔，就是他要娶的人，就是他爱了五年的人。

“婉婷。”他轻轻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喜。

他捧着花，快步走过去。

房间里还有别人——齐美玲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脸上挂着一点笑，但那笑容看着有点淡。

曲浩宇站在靠窗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飘忽，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浩没顾上他们，他眼里只有曲婉婷。

他在床边站定，弯下腰，把那束玫瑰花递到她面前，声音有点发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婉婷，我们终于要结婚了。请嫁给我吧。”

他把花递给旁边的伴郎，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盒子。

打开，里面躺着一枚蓝宝石戒指。

是他跑了好几个珠宝店，挑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挑中的。

蓝宝石的成色很好，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周围镶着一圈碎钻，漂亮得很。

他把盒子举到曲婉婷面前，看着曲婉婷，满眼都是期待。

“婉婷，嫁给我。”

卧室门口，三个伴娘都挤着往里看。

张雪瑶站在最后面，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着他手里的戒指，看着他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个女人的样子。

她真希望，这一刻，他看的是她。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头那股酸涩，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被她狠狠地压下去。

房间里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曲婉婷身上，等着她伸手，等着她点头，等着她说那句“我愿意”。

齐美玲和曲浩宇一直等着曲婉婷开口跟陈浩要50万的彩礼，但曲婉婷一直没开口，曲浩宇实在是等不及了，立刻给母亲使了个眼神。

齐美玲会意，立刻开口了。

“陈浩。”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别着急求婚。你再拿出五十万彩礼，今天的婚礼才能继续。”

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陈浩还保持着求婚的姿势，手里的盒子还举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僵在了那里。

他看着齐美玲，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阿姨……您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像是没听懂那句话的意思，

“我……我不是已经给了您五十万彩礼了吗？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跟着陈浩进来的三个伴郎，本来还笑嘻嘻地在旁边看热闹，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也全都僵住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里的震惊。

什么情况？

婚礼当天，临时加彩礼？

还是加五十万？

这也太离谱了吧？

门口的三个伴娘也愣住了。

圆脸伴娘张大了嘴，瘦高个伴娘眼睛瞪得溜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什么操作？

彩礼还能当天翻倍的？

张雪瑶靠在门框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她看着齐美玲那张淡定的脸，又看看陈浩，再看看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曲婉婷，脑子里嗡嗡作响。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

她太知道了。

大学四年，毕业这两年，她看着陈浩是怎么对曲婉婷好的。

吃饭、逛街、买衣服、出去旅游，只要曲婉婷想要的，陈浩都尽量满足。

曲婉婷家里条件一般，陈浩条件也一般，可他从没让曲婉婷委屈过。

毕业后在苏城买房，首付四十多万，陈浩家里掏空了家底；五十万彩礼，更是把老家的房子都卖了，还背了一**债。

这些事，曲婉婷跟她说过，陈浩也偶尔提过，说压力大，但为了婉婷，值。

可现在呢？

五十万彩礼，在苏城这个经济发达的地方，已经是顶天的数目了。

一般人家十万二十万就差不多了，五十万，那是把陈浩家扒了一层皮才凑出来的。

结果婚礼当天，齐美玲还要再加五十万？

她看着陈浩的背影，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心疼，不忍，还有一点……愤怒。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只是个伴娘，一个外人。

她有什么资格开口？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吓人。

陈浩手里还举着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

他看着齐美玲，等着她解释，等着她说这是个玩笑，等着她说“逗你玩的，快求婚吧”。

可齐美玲就那么坐着，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不容置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

曲婉婷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脸。

曲浩宇站在窗边，眼睛亮得吓人，嘴角那丝笑意终于压不住了，翘得高高的。

门口的伴郎们不知道该说什么。

伴娘们也全都沉默着。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陈浩手里的盒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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