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也是我死后的第二天,
顾时安带
叶蓁进了我们的婚房。
叶蓁一进门,就摘下墙上的婚纱照。
“明天再挂,先测试一下宁宁。”
“她要是看见自己的照片没了,会不会吃醋?”
顾时安接住相框。
“别摔坏了。”
叶蓁撇了撇嘴。
“知道你心疼她。”
她把相框塞进纸箱,又拉开衣柜。
里面挂着我准备好的敬酒服,衣角旁放着一件红色旗袍。
那是母亲去世前替我做的。
她病得拿不稳针,袖口缝得不齐。
我试穿时,她摸着我的手说:
“我们宁宁出嫁那天,妈妈就穿这件送你。”
后来,她没等到那天。
叶蓁把旗袍拎出来。
“这也太旧了。”
“婚房里放旧衣服,多晦气。”
顾时安看了一眼。
“沈宁**留下的,放回去。”
叶蓁的笑淡了。
“我替你忙了一天,她连婚房都不肯回来布置。”
“现在碰件衣服,你都舍不得?”
顾时安沉默片刻。
“先收起来,别让她看见。”
叶蓁这才笑了。
她把旗袍揉成一团,丢进纸箱。
箱子最下面,压着我和父母唯一的全家福。
叶蓁嫌照片里的人都穿着黑衣服,让工作人员一起搬走。
顾时安站在旁边,没有阻止。
医院打来电话时,纪录片**团队刚到。
负责人打开电脑。
“顾先生,这是婚礼上要放的爱情纪录片。”
大屏幕亮起。
画面里,我穿着白裙,抱着染血的腕表翻过护栏。
下一秒,
顾时安捧着玫瑰走出来。
叶蓁在镜头外笑得喘不过气。
“我赢了!她真要跳下去陪你!”
片尾浮出一行字。
最好的爱情,经得起任何测试。
屋里响起掌声。
有人笑着说:
“沈宁看见肯定感动哭了。”
顾时安却盯着画面里我的脸。
我扶着护栏,手一直在抖。
“把后面她跪下的画面剪掉。”
“婚礼上不好看。”
叶蓁坐上我的梳妆台。
她拆开我准备送给
顾时安的结婚礼物,里面是一本七周年相册。
第一页贴着我们第一次坐公交车的票。
叶蓁翻了几页,笑出声。
“这种破纸她也留着?”
顾时安夺过相册。
“别动这个。”
叶蓁红了眼。
“我就是想找些素材放进纪录片。”
“你凶我干什么?”
顾时安看了她一会儿,松开手。
“想用就用。”
叶蓁抽出那张车票,剪成心形,贴在了她和
顾时安的合照旁边。
医院再次打来电话。
顾时安看见号码,直接挂断。
“还是那个演员?”
叶蓁问。
“嗯。”
顾时安打开我和他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回复的那个“好”。
“她已经答应来婚礼了。”
“现在闹这些,无非是想让我先低头。”
工作人员从门外抬走纸箱。
那件红色旗袍露出一角,拖过地面。
叶蓁把头靠在
顾时安肩上。
“她明天要是还生气,我们就再测试她一次。”
“你当众取消婚礼,看她会不会求你。”
顾时安看了一眼空掉的墙。
“别把她惹急了。”
“她舍不得你。”
叶蓁戴上我的头纱。
“连死都舍不得。”
顾时安没有反驳。
他给我发去一条消息。
婚房给你收拾好了,明天别迟到。
发送成功。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回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