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酵第三天,周氏门口被记者堵满。
父亲让我别去公司。
可当天有一份项目文件必须我本人签字。
我的宾利车刚停下,人群瞬间围了上来。
“周先生,你知道
陆南乔已经结婚了吗?”
“她女儿都生下来了,你为什么还缠着她?”
“你是想用周家的钱逼原配退出吗?”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护着旧伤的右手,试图从保安让出的通道离开。
一颗鸡蛋砸在额头。
接着是菜叶、矿泉水瓶,还有不明液体。
有人疯狂拽住我的衣领。
密密麻麻的人群几乎让我窒息。
“我不是**!”
忍不住大声尖叫。
可没有一个人听。
混乱中,有人朝我扔来一个玻璃瓶。
我下意识举手挡住。
玻璃炸裂,碎片深深割进右腕。
掌心被玻璃划开的血顺着指缝滴下。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
整个世界安静了。
我颤着手给
陆南乔打电话。
她没接。
一直打到第六遍,仍旧只有机械的忙音。
父亲大姐二姐也全都不知所踪。
救护车赶来时,我已经疼得面色惨白,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被推进手术室前,护士问:
“你的右手可能要截肢,家属呢?”
我看着手机,满脸麻木。
“我没有家属。”
手术做了很久。
醒来时,医生语气严肃:
“肌腱和神经损伤比较重,我们已经尽量修复。”
“但这只手能不能恢复到原来画精细图纸的程度,现在不能保证。”
我低头看着裹满纱布的右手。
那些我熬了无数夜画出来的设计稿。
那栋我答应要亲手设计给
陆南乔的婚房。
忽然全都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病房里依旧只有我。
手机在这时震动。
婚庆负责人发来消息。
“周先生,陆小姐后来还是决定把您订的花材运去瑞士。”
下面还有几张现场确认图。
我点开的瞬间,手指彻底僵住。
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白玫瑰。
铺满整座庄园。
我挑了七次的婚礼蛋糕,被改成了孩子的满月蛋糕。
照片正中央。
母亲穿着红裙,笑得容光焕发。
父亲站在她身边。
两个姐姐举着酒杯。
陆南乔怀里抱着一个襁褓。
谢云舟穿着我为婚礼设计的西服,亲昵地搂着她。
他的手腕上正戴着母亲留给我的手表。
而孩子胸前挂着的金锁。
是我周岁时外婆送给我的。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予宁补办满月宴,一家团圆。
一家团圆。
我低头看着毫无知觉的右手。
就在我可能永远失去了画图能力时。
可她正忙着抱谢云舟的女儿,和我的家人拍全家福。
太忙了。
以至于六通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晚上,家庭群终于响了。
陆南乔:聿修,今天一直在开会,刚看到未接来电。怎么了?
父亲:爸爸今天见客户,手机没带在身上。
大姐:我和二姐在飞机上,信号不好。
到这一刻,他们还在骗我。
我看着输液针,慢慢打字。
没什么。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等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爸也给你买了东西。
好好养伤,别多想。
六年来,每一次婚礼取消,他们都会这样说。
一份礼物,便想抵过我等了一整年的期待。
一句没事,便想抹去我所有疼痛。
可这次,我不等了。
我打开邮箱。
里面静静躺着半年前拒绝过的伦敦项目邀请。
我用左手慢慢敲字。
我的手需要康复,如果职位还在我愿意去
很快收到回复。
欢迎加入。我们会为您提供最好的康复治疗。
**完出院,我买了最近一班的飞机。
晚上十点,机场广播开始登机。
我点开家庭群,先发了那张满月宴的合照。
接着发出三句话。
妈,祝你死而复生。
陆南乔,婚礼不用再延期了。
这一次,我否决你,也否决这个家。
然后退出群聊,关机,走进登机口。
与此同时。
隔着半个地球的庄园里。
五个人的手机同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