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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姗姗来迟,眼巴巴的看着医生:“男孩?”


医生摇头。


最后还是妈妈红着眼接过声声。


“女孩也好、女孩也好…真漂亮。”


陈肆年朝着声音的方向扭头。


面向我,面向声声。


始终不肯向前。


声声被抱走,我跟着一起离开,直到她被安稳的放进监护室的小床上,才又回到产房门口。


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匆匆带到另一个手术室,关门之前,医生将妈妈拦在外面:

“捐献者的生命体征消失,但体内器官代谢还未完全停止,如果再耽误时间,一个也保不住!”


陈肆年不知道被落在哪里,只有陆瑶一个人抱着妈妈往后撤。


一下接着一下的将头磕在地面上,声音嘶哑:“妈,姐姐已经救不回来了,求你,可怜可怜小佑吧,他也是您的外孙啊......”

“滚啊,别叫我妈。

我有女儿,我的女儿是陆梨!”

妈妈歇斯底里的哭出声:“陆瑶,你和你那个死去的妈一样**。”


陈肆年被助理引来,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妈**咒骂,整个人的气压格外低沉。


他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招手,让陆瑶到他的身边。


“陆夫人,上一辈犯下的错和陆瑶无关,从前那些恩怨一笔勾销,如果再让我知道,有人苛待陆瑶,别怪陈家不客气。”


“那我的女儿呢?”


“陆梨,也被一笔勾销吗?”


陆建业一巴掌打在妈妈脸上,嗡嗡作响,然后谄媚的转向陈肆年。


“陈总,女人家就是妇人之仁!

您别气,我回家再收拾她。”


“陆梨的死,是个意外,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不知道哪句话戳在陈肆年的软肋上,他的眉宇间堆叠阴霾。


“不要再提她了。”


助理递过一纸合同。


陈肆年买断我的命,用了三个亿。


我触摸不到自己的心脏。


虚无的手穿过同样虚无的身体,空荡荡的一片。


感受不到疼痛。


三个亿。


足以驱使陆建业销毁我从小到大所有的痕迹。


唯一留存下来的,只有墓碑上的泛黄的相片。


从一张合照上剪下。


孤零零的嵌在冰冷的石头里。


是我早就为自己选好的遗照,在见到陈肆年的前一天。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他,我应该陪着那个叫成池的年轻男人一起死在三年前的车祸里。


那场意外,不止夺去了陈肆年的光明。


还有我喜欢了很久很久的男孩,陈家那个不为人知的私生子。


可如今,合照的两端散落在墓碑上,再也拼凑不到一起。


记得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终于打开紧闭的房门,声音嘶哑:

“成池,如果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那枚戒指,我就原谅你。”


相信你是被陆瑶算计,而不是背叛我。


戒指被丢在时代广场的水池里。


在时间截止后的最后一秒,我接到成池打来的电话,他的声音颤抖模糊,像是在忍痛:

“小梨,戒指我已经找到了......你能不能先原谅我?”


这不算数,成池。


你得亲手戴回来。


而不是我从你的掌心取出那枚被攥的紧紧的银戒,沾着你的血,自己戴在手上。


太没面子了,成池。


所以那场赌气的约定,将我困在一九年的那场大雨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陈肆年欺负我的时候,说的不对。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过要痛快的报复陆瑶了,因为我舍不得,舍不得让成池难过。


成池和陆瑶的身世很像。


陆瑶发给成池的消息里,夹杂着这么一句话:

“成池,明明我们才是同路人,姐姐她看不起我,一样也会看不起你。”


“晚上八点半,你来云顶,我这里有一份录音,你一定会感兴趣。”


我有时想不明白,为什么陆瑶明明已经有了人人艳羡的靠山,可以得到自己想拥有的一切,偏偏还要来招惹我身边的人。


直到见到陈肆年,我大概想通了些。


淡漠的上位者冷静自持,不肯给出她想要得到的反馈,最好的替代品,就是和他近乎一模一样的成池。


大概她也没想到,在自己走后,陈肆年会疯狂如斯。


抱着同父异母的姐姐,一遍一遍叫着自己的名字。


别墅里的管家看我的表情欲言又止,眼神里不知道是怜悯还是不屑。


我装聋作哑,各取所需。


最后发现,只有在亲吻陈肆年的时候,他最像成池。


缱绻、热烈。


我唾弃自己和陆瑶没什么两样。


然后疯狂的和他融在一起。


来到陈肆年身边的第一天,他就不能视物。


我从前想过,倘若有一天他恢复视力,我就悄悄离开,给这段不算体面的故事画上句号。


他肯定找不到我。


我也可以没有愧疚地离去。


可我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地位。


不需要悄悄离开,死后不过三天,所有人就已经将我抛之脑后。


就像陈肆年交代的那样,没人会再主动提起我。


妈妈被关在家中的阁楼里。


而我绝大部分的时间,总是穿梭在阁楼和医院之间。


看着声声那么小的孩子,被丢给保姆轮番照顾。


呛了奶,也只是不耐烦的拍拍后背。


有时候力气大了,惹得声声哭闹不止,陈肆年路过时驻足,却从不进去抱抱她。


两天的时间,足够阿姨摸清楚声声的处境。


对她的态度愈发敷衍。


解铃还须系铃人。


没办法,我只能缠在陈肆年的身边。


看着他如常生活,偶尔去医院陪着小佑静静的待上一段时间,我也蹲在床边,视线流连在那张肖似成池的小脸上。


心里想的却是声声。


一墙之隔,哭泣声时断时续。


陈肆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无意间掠过我的时候,我可以清晰的分辨出他的烦躁。


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陈肆年,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办到了,你怎么能食言呢?”


奇怪的是,他像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一样,在我出声时,将头转向我。


我顿住,试探性的开口:“你去看看声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