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战斗的兄弟…刚送来的…盘尼西林…是…是他们的命!!”
“这…这点麻药…留给…留给…那些受苦的孩子们…他们…疼…”那些受苦的孩子们?
护士瞬间怔住,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茫然:“什…什么孩子们?
是…是那个断腿的男孩吗?
他…他已经…不…是…” 沈疏桐的瞳孔开始涣散,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扒着门框的手指因为脱力而一点点滑落。
施密特医生和另一个护士在里面拼命地想把她拉回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模糊,却固执地重复着,如同最后的执念:“受苦的…孩子们…把…药…留…给…他…们…”最后一个“们”字几乎被涌上的鲜血彻底淹没。
她的身体被医生强行拖了回去,门“砰”地一声关上!
隔绝了那令人心碎的身影,只剩下里面更加混乱紧张的抢救声和那持续不断的、如同索命符般的刺耳警报!
走廊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最后的呐喊钉在了原地。
副官拿着那半支麻药,如同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僵在那里,不知所措。
护士呆立着,喃喃自语:“受苦的孩子们…她说的是…是所有在战火中受难的人们吗?”
她的脸上充满了巨大的震动和一种无法理解的悲恸。
顾承弈僵在推床上,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他听着门内那持续不断的警报和混乱,看着副官手中那半支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麻药,再看向那扇紧闭的、如同生死之门的手术室…沈疏桐最后那嘶哑的、泣血的呐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她把生的希望、把减少痛苦的机会,留给了素不相识的、甚至可能是敌人的孩子!
留给了那些她为之奋斗、为之燃烧生命的“受苦的孩子们”!
而他…他连让她在最后时刻少受一点折磨都做不到!
一股灭顶的、冰冷的、带着无尽悔恨和卑微的剧痛,如同海啸般彻底淹没了他!
“嗬…嗬…” 破碎的哽咽从他喉咙深处挤出,眼泪终于无法控制地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冷汗和血迹,滚烫地滑落。
他不再挣扎,只是失魂落魄地、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神空洞得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