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匆匆上前的脚步声惊醒了这短暂的混乱。
她缩回手,指尖那点被他无意触碰到的冰冷却挥之不去。
袖中的秘色瓷瓶沉重依旧,像个如影随形的诅咒。
她的目光落在小几上那盘被忽略的点心上。
春日初临的微光下,“云雀”点心的翅膀尖上,那抹致命的嫣红刺得她眼睛发涩。
窗外的确泛起了绿意,很微弱,却不容置疑。
殿内药炉散发的热气混着萧彻粗重的喘息缓缓浮动。
太后那双**四射、毫无温度的眼睛倏然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如同两盏森寒的灯笼;兄长最后一次离京前强撑的笑脸,双腿因旧伤微微歪斜着倚在门框上的姿态,亦清晰如昨。
那些画面与眼前这张因痛苦而扭曲、带着脆弱痕迹的苍白面容交错重叠,撕扯着她的神智。
书房的寂静被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方才还混乱一片的内室此刻被几重屏风隔开,内监低声应诺与太医匆促开方子的声音被压低到极轻。
唯独萧彻压抑的喘息声,依旧穿透厚重的帐幔,在寂静的书架之间隐约回荡,带着死亡的铁锈气息。
每一声,都像是在林晚紧绷如弦的神经上狠狠刮过一道深痕。
她垂着眼,视线落在面前小几下那片光亮的金砖上,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得最低,只盼时间快些流淌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内监总管清尘佝偻的身影穿过屏风空隙,无声地出现在她面前。
老太监脸上刻满风霜,眼皮低垂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他朝着几上那盘点心,动作沉稳却又带着一股沉重感地伸出手。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仿佛有寒冰凝冻的**入胸腔。
清尘看也未看她,干枯的手指熟练地端起那方描金填漆食盒底座,将盛放着“云雀”点心的素白瓷盘稳稳纳入其中。
他的动作平稳如常,没有丝毫的晃动或迟疑,指尖甚至没有去碰触任何一块点心,如同对待一批已然标注了“无用”的器皿。
“……老规矩,埋了?”
清尘的声音低哑,刻意压得极低,却又清晰无误地送入林晚耳中。
这轻飘飘一句问询,显然并非在等她回答,更像是一种冷漠的宣判。
林晚低垂着头,视线牢牢锁着自己伏在地上而有些发白的指尖,喉咙像是被一块滚烫的烙铁死死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