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
他施施然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仿佛只是出来喝了杯茶。
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冷汗涔涔。
半小时后。
林云飞坐在车里,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光明峰的血,没那么容易冷。”
是高明远。
林云飞的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亲自下场挑衅了?
他单手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过去。
“血债,当然要血偿。”
“洗干净脖子等着。”
光明区,烂尾楼群“光明峰”项目现场。
生锈的钢筋刺破天际,像一具具风干的骨骸。
水泥地上,坐满了人。他们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那是希望被反复碾碎后,留下的灰烬。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怀里抱着孙子的照片,嘴里喃喃自语:“说好的学区房,娃马上要上学了……”
旁边,一个壮硕的汉子,曾经的包工头,此刻却红着眼圈,对着一群同样落魄的农民工兄弟捶着胸口:“我对不住大家……我该死……”
花光几代人积蓄的家庭,无处可归的夫妻,欲哭无泪的年轻人。
这里是三百亿的窟窿,也是上万个家庭的坟墓。
远处,临时搭建的发布会现场,警戒线外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他们的镜头,像秃鹫的眼睛,贪婪地搜寻着任何一丝可以引爆**的血肉。
区长李建民站在台前,额头上的汗珠混着发胶,在镜头下闪着狼狈的光。
“区**正在积极协调,我们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请大家保持理智……”
空洞的官话,像冰雹一样砸在人群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只有更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不急不缓地停在了警戒线旁。
林云飞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不是来处理一场即将爆炸的危机,而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剪彩。
他无视了所有记者,径直走向发布台。
李建民看到他,像是见了鬼,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这个**,他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