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
顾南音站在厨房门口。
我正在煮咖啡。
她一夜没睡好,长发有些凌乱,眼下有青色。
“
沈舟,昨晚我语气重了。”
这是她少有的低头。
从前只要她说一句软话,我就会把所有委屈往回咽。
我把咖啡倒进杯子。
“嗯。”
她走近一步。
“戒指我找人重新做,婚礼花我也让人照原样补一朵。”
我说:
“补不了。”
顾南音沉默。
手机在桌上震动。
我看见屏幕上跳出林知远的名字。
她按掉。
没过两秒,又响。
顾南音接了,声音压低。
“什么事?”
林知远声音很急。
“南音,我爸妈看见视频了,他们说我不要脸,让我滚回老家去。我不知道怎么办。”
顾南音看了我一眼。
“我等会儿过去。”
我端起咖啡。
她立刻说:
“我只是去处理一下。”
我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吗?”
她一顿。
今天本来是我们去做试管评估的日子。
结婚七年,我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顾南音以前说不急,后来又说生活太无聊,不适合添责任。
直到去年假婚礼后,我崩溃了很久。
她哄我,说今年纪念日后就认真备孕。
我信了。
预约单还贴在冰箱上。
顾南音显然也想起来了。
“下午去也来得及。”
我看着她。
“医院约的是九点。”
她皱眉。
“
沈舟,知远那边现在情绪不稳定。”
我放下杯子。
“所以呢?”
她语气也冷了。
“你能不能别每件事都拿来比较?他现在可能会出事。”
我笑了一下。
“我也会出事。”
顾南音怔住。
我拉开抽屉,把那份预约单取下来。
“医生说我这两年压力太大,指标不好。你知道吗?”
她喉咙动了动。
“你没跟我说。”
“我说过。”
我看着她。
“你当时在和林知远他们商量去年那场假婚礼的流程。”
顾南音脸色白了一点。
门铃响了。
她去开门。
林知远站在外面,头发凌乱,眼眶通红。
他一把抓住了
顾南音的胳膊。
“南音,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顾南音下意识反握住他的手。
手掌落在他背上,动作熟练得让我眼睛发酸。
林知远看见我,急忙退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南音说:
“让他今天先在我们家待一会儿。”
我问:
“我们家?”
她避开我的视线。
“就今天。”
林知远小声说:
“我可以睡沙发,不会打扰你们。”
我看着他。
“你不用睡沙发。”
他眼睛亮了一下。
顾南音也松了口气。
下一秒,我进卧室拿出行李箱。
顾南音脸色一变。
“
沈舟,你什么意思?”
我打开衣柜,把几件衣服放进去。
“我走。”
她一把按住箱盖。
“为了这点事离家出走?”
“不是离家出走。”
我拉开她的手。
“是分居。”
林知远不说话了。
顾南音像是终于被刺到,声音发沉。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
“
顾南音,我们分居。后面律师会联系你。”
她盯着我,忽然笑了。
“律师?
沈舟,你又在配合今年的主题?”
我没说话。
她把行李箱踢到一边。
“闹够了就去医院,我陪你。”
手机又响。
这一次是林知远妈妈打来的。
林知远看了一眼,整个人发抖。
顾南音立刻接过手机。
“阿姨,是我。”
她走到阳台去安抚。
我弯腰扶起行李箱。
林知远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你其实不会走的吧?”
我拉上拉链。
他又说:
“你每次都说受不了,可南音哄一哄,你就好了。”
我回头看他。
林知远眼底带着未尽的挑衅,唇角很淡地弯了一下。
“你离不开她的。”
阳台门打开。
顾南音转身说:
“
沈舟,医院改天去。知远父母要过来,我得先陪他处理。”
我点点头。
顾南音以为我终于懂事,神色缓和。
“你先回房休息,等我忙完再谈。”
我推着行李箱往门口走。
她终于察觉不对,快步追上来。
“
沈舟。”
我打开门。
门外站着我昨晚预约的搬家公司。
工人看了看我们,问:
“沈先生,现在搬吗?”
顾南音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我把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