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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玄关多了一双男鞋
我拎着两袋菜站在玄关,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灯,是鞋柜下那双灰色男士运动鞋。
鞋头沾着小区花坛的黄泥,鞋带松开一截,随便踩在新铺的防尘垫上。旁边还放着一只儿童水壶,粉色的,贴着半张起了边的兔子贴纸。
厨房里油烟机开着,客厅电视在放动画片,声音很大。
我握着塑料袋,葱尖从袋口戳出来,水珠顺着手背往下滑。
“南枝?”
没人应。
我往里走了两步,看见梁亦衡坐在家沙发上,右脚搭着茶几,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给他女儿梁小梨剥橘子。
他抬头看一眼,连身子都没挪。
“回来了?”
这三个字说得像他才是这里的男主人。
我把菜放到餐桌上,塑料袋砰一声落下,里面的番茄滚出来一个,撞到桌腿才停。
梁小梨趴在地毯上画画,听见动静,抬头喊:“周叔叔。”
我点了点头,没吓孩子,只问梁亦衡:“你怎么进来的?”
他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放进孩子手里,另一半塞进自己嘴里。
“南枝给的钥匙。今天接小梨放学,她晚上有会,在这儿看会儿孩子。”
“钥匙?”
我看着玄关那串挂在墙上的备用钥匙,空了一枚。
学区房钥匙一共三把。
我一把,沈南枝一把,备用那把放在玄关抽屉里,用红绳拴着,上面还贴着写的“备用,勿带走”。
现在那根红绳不见了。
梁亦衡咽下橘子,抽了张纸擦手,纸团扔进垃圾桶边,没中。
“你别这么大反应。小梨是南枝女儿,是孩子爸,来这儿看孩子也方便。学校离这儿近,省得来回折腾。”
我低头看那团纸,半天没说话。
这套房是婚前买的。
为了这个学区,把老房子卖了,父母给的养老钱也垫进来一部分。装修时沈南枝说想让小梨有个自己的房间,把书房改成了儿童房。粉色窗帘、实木床、墙上的星星灯,都是周末一趟趟跑市场挑的。
我可以接纳一个孩子。
我不接纳孩子爸拿着家的钥匙,在家茶几上搭脚。
卧室门开了。
沈南枝拿着电脑包出来,头发夹在鲨鱼夹里,耳机还挂在脖子上。她看见,又看了眼梁亦衡,脸上那点急匆匆的疲惫一下僵住。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指了指玄关。
回自己家,还得提前报备?”
她把电脑包往椅背上一挂,压低声音:“你别当着孩子说这些。”
“行。”
我走到茶几前,伸手。
梁亦衡愣了一下。
“什么?”
“钥匙。”
客厅安静了一秒,动画片里小熊正哈哈笑,笑声挤在们三个人中间,显得特别不合时宜。
沈南枝皱眉:“周砚川,你干什么?他就临时用一下。”
我看着梁亦衡。
“钥匙。”
他往后一靠,嘴角扯了下:“不是,哥们儿,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又不是来偷你东西。”
“你不是来偷东西。”
我把茶几上的男士车钥匙拿起来,看见上面挂着一个旧平安符,拎在指尖晃了晃。
“你是直接把自己放进来了。”
沈南枝脸色变了。
梁亦衡伸手来拿车钥匙,没躲,只把手心摊开,停在他面前。
他盯了几秒,从兜里摸出那把红绳钥匙,拍在掌心。
金属硌得手心发麻。
我收拢手指,对沈南枝说:“今天开始,这套房的钥匙只留两把。你那把今晚给去重新配锁芯。”
她像被踩了尾巴。
“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我把红绳钥匙放进裤兜。
“不是闹。”
门外电梯叮了一声,走廊有人拖着垃圾袋经过,塑料摩擦声很轻。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这是家。不是你**看孩子的临时休息站。”
梁小梨手里的彩笔停了。
她没哭,只把纸往身前拉了拉,像怕自己的画也被收走。
我心口一紧,转身进厨房,把火关了。
锅里炖着排骨汤,已经滚过头,汤沫扑在锅边,黏成一圈白痕。
那一刻忽然觉得,这两年做的饭、接的娃、交的学费、熬的汤,全都像这锅排骨汤。
没人觉得珍贵。
只觉得该有。
02 她说孩子需要爸爸
晚上九点,梁亦衡走了。
他走之前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