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妈信奉苦难教育。
她坚信孩子不能养得太娇,只有多吃苦才能明白父母的不容易,才能成才。
小时候下暴雨,她故意不给我带伞。
“淋几次雨,身体才结实。”
冬天零下十几度,她把我的羽绒服全都锁进柜子。
“冻一冻,人才有抵抗力。”
她总说:“吃苦是福,熬过去的人才有出息。”
上一世,我高烧四十度,她把我的退烧药锁进柜子。
她举着手机拍我浑身发抖的样子,发到家族群。
“大家看看,孩子就是不能惯,只要这次熬过去,以后就有抗体了!”
我没熬过去。
再睁眼,我回到了她锁药柜那天。
她正把钥匙揣进口袋,笑着问我:
“怎么,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有出息?”
这一次,我没哭,我拨通了120,打开免提。
“医生,我高烧四十度,我妈拒绝给我药,还在拍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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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急救调度员立刻问:“你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其他成年人?”
我报了地址,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喉咙。
罗美兰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冲过来抢手机:“
许栀!你疯了?这种事也往外说?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把手机死死压在枕头下面。
免提里,调度员声音变得严肃:“请不要阻止患者求助。高热超过四十度有惊厥风险,请尽快物理降温,不要私自延误。”
罗美兰愣了一下,立刻用哭腔哭诉。
“医生,你别听她乱说,高中生压力大,故意跟我对着干,我一个妈妈,哪能害自己孩子?”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压死的。
她是我妈,都是为我好。
所以我忍,忍到眼前发黑,忍到舌头发僵,忍到最后连一句救命都喊不出来。
这一次,我看着她的镜头,慢慢说:
“妈,我要是死了,你准备发什么文案?”
罗美兰的手抖了一下。
门口传来轻轻一声响。
我弟许佑抱着书包站在那儿,脸白得吓人。
他今年十岁,胆子小得像一只被吓惯的兔子。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
罗美兰,嘴唇动了动,没敢说话。
罗美兰立刻转头骂他:“看什么看?滚去写作业!谁教你偷听大人说话的?”
许佑缩了一下。
我撑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