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开荒，我种出末世粮仓

夜色像一块浸透墨汁的厚布，沉沉压在滨海市***的摩天写字楼顶端。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二分，整层办公区大半工位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靠角落的那一盏工位灯还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线落在林辰的肩膀上，将他疲惫的影子长长投射在身后的墙壁。
空调早就调到了最低温度，晚风透过密闭的玻璃窗呜呜作响，天气预报已经连续推送了好几次红色预警，提示特级台风正在近海快速生成，预计今夜后半夜便会正面登陆这座沿海大都市。
偌大的开放式办公区，此刻只剩下林辰一个人。
键盘敲击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孤零零回荡，鼠标每一次点击，都伴随着文件翻动的轻响。桌面上堆着厚厚一摞打印纸，报表、复盘文档、项目风险评估，乱七八糟铺满了大半桌面。
五年。
整整五年。
自从大学毕业挤进这家在本地还算排得上名号的互联网公司，林辰就好像成了部门里面兜底的工具人。
别人不愿意接的烂摊子会丢给他，时间紧任务重的紧急项目会塞到他手上，同事搞砸的复盘善后，最后也要由他熬夜收拾残局。
干的活最多，背的锅最多，可到了评优、绩效、晋升的时候，永远轮不到他。
林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眶布满***，眼底是挥之不去的倦怠。
面前这份重点客户项目，他整整熬了七个通宵。从前期需求梳理，到中间反复修改方案，再到后期的数据建模，几乎每一个核心环节都是他一点点啃下来。为了这个项目，他连续一周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圈。
“哗啦。”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部门的骨干张昊双手插兜，一脸志得意满走到林辰工位旁，他身上的西装外套打理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完全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狼狈。
“林辰，项目最终版做完了吧？领导等着要，我直接拿上去汇报。”张昊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份耗费林辰无数心血的成果，本就该属于他。
林辰手指按在回车键上，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对方，眼底压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与愤懑：“张昊，这份方案大部分核心内容是我完成的，汇报，不应该由我来吗？”
“呵。”张昊嗤笑一声，斜着身子靠在办公桌边缘，居高临下地瞥着林辰，嘴角挂着嘲弄，“林辰，话可不能这么说。项目是部门交给我的任务，我是项目负责人，最后的成果自然由我向上提交。你就是执行干活的，把活干好不就行了，抢什么汇报的机会？”
“执行？”林辰的指尖微微收紧，键盘外壳被捏得微微发响，“前期客户对接是你搞砸，需求来回改了三四轮，后面全部是我重新梳理，整套数据模型是我连夜搭建，你中间有几天按时来上过班？”
他积压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几乎要冲破枷锁。
可这里是办公室，到处都是监控，周围工位虽然没人，但隔间之外随时会有人经过。五年的职场打磨，磨平了他身上大半棱角，就算满心不甘，他也清楚，在这里起冲突，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张昊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神变得刻薄：“怎么，干了点活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没有部门给你提供平台，你连接触这个项目的资格都没有。效率低就少说废话，赶紧把文件拷给我，别耽误明天领导审阅。要是因为你拖慢进度，这个月绩效，你就别想要了。”
说完，不等林辰回话，他直接伸手，拿起桌面上存储完整项目资料的U盘，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做完这一切，张昊转身就走，脚步轻快，仿佛拿走的不是别人熬了七个通宵的心血，只是一张无关紧要的便签纸。
林辰坐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
心口堵得发闷，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这不是第一次。
过去的五年里，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
他熬夜写的策划，被同事拿去邀功；解决的技术难题，功劳记在了领导头上；别人犯下的疏漏，最后要他写检讨背锅。他不是没有抗争过，可每一次试图争取属于自己的东西，最后换来的都是上司的敲打、同事的孤立，还有一句轻飘飘的“年轻人要懂得吃亏是福”。
吃亏。
凭什么永远是他吃亏。
陆续有还没下班的同事从别的会议室走出来，刚刚那一小段争执，不少人都听在了耳朵里。
没有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
几个同事互相交换眼神，交头接耳，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林辰的耳朵。
“唉，又是林辰，又被张昊拿了成果。”
“那能怎么办，谁让他没**没靠山，性格又软，好欺负呗。”
“老实干活又有什么用，不会来事，功劳落不到自己头上。”
“小声点，别被听见了，免得惹一身麻烦。”
话语里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旁观，甚至夹杂几分看热闹的戏谑。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底层员工，去得罪在部门里面混得风生水起的张昊。
人性的冷漠，在写字楼明亮的灯光之下，展露得淋漓尽致。
林辰垂着眼，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一阵阵刺痛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的委屈。他知道同事说的是事实，可明白现实，不代表就能坦然接受。
就在这个时候，一杯还冒着温热雾气的咖啡，轻轻放在了他的工位桌面。
纸杯外壁温度透过薄薄纸张传过来，驱散了深夜办公室的几分寒凉。
林辰抬起头，撞进一双温柔澄澈的眼眸。
苏晚站在他的身侧，身上简单的通勤衬衫，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她是部门里面少数不会跟风排挤林辰的人，长相清秀，性格温和，做事细心踏实。整个偌大的部门，只有她，愿意给陷入窘迫的林辰一点善意。
“刚冲的热咖啡，加了你喜欢的糖。”苏晚压低声音，目光警惕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旁人听不到之后，才继续轻声说道，“我刚刚看到张昊拿走你的U盘了，原始底稿你本地有备份，云端也存了一份，千万不要删掉。万一后续出了问题，这些是仅有的证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真切的担忧。
刚刚张昊抢夺成果，所有人都冷眼旁观，只有苏晚，敢悄悄过来提醒他。
在这个人人明哲保身的办公室，这点微弱的善意，就像沉沉寒夜里摇曳的一簇烛火。
林辰看着桌面那杯氤氲热气的咖啡，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丝，心头那团堵得死死的郁气，消散了一小部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谢谢你，苏晚。”
“别跟我说谢谢。”苏晚轻轻摇头，眉头微微蹙起，“只是……你总这样硬扛，也不是长久之计。”
她还想说些什么，口袋里面的手机突然“叮——叮——”连续两声尖锐的警报提示音响起。
不止是她，办公室里面所有人的手机，同一时间疯狂弹出红色的系统弹窗。
滨海市气象灾害最高等级预警：12级超强台风“苍岚”将于今夜登陆本市，预计狂风、暴雨、风暴潮三重灾害叠加，全市进入高危状态，请全体市民尽快前往安全避险场所，非必要切勿外出！
鲜红的警告字体占据手机的大半屏幕，不断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窗外原本只是呜咽的晚风，陡然之间变得狂暴起来，高楼外层玻璃被狂风撞得嗡嗡震颤，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之下，隐隐开始出现成片的闪烁熄灭。
台风，来了。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潮水，瞬间笼罩整栋写字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