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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殿试前,儿子发现跟我们滴血不融》 发表时间: 2026-09-16



殿试前要核验身份,却发现儿子跟我们滴血不融。

我与夫君大惊失色,连忙掏出全部积蓄请宫中太医仔细验查。

最终反倒坐实了他与我们并非亲缘。

绞尽脑汁,也只能是当年稳婆老眼昏花,抱错了孩子。

面圣在即,我们恐怕此事得皇帝介意,便暂且压下了寻亲念头,待金榜题名之后再谈。

谁料自命不凡的儿子,却认定自己是被狸猫换掉的真太子。

他不再去私塾,也不肯再读圣贤书。

只顾着收拾打扮,就为了在殿上与皇帝认亲。

无论我怎么告诉他,欺君犯上是砍头的大罪,他都一概不听,只想今后锦衣玉食。

我见他执迷不悟,干脆指着他的脑门骂道:

“都能跟我用一个稳婆了,还能是什么高门大户!”

“咱家离帝京上千里,哪朝的皇后会跑这么老远生孩子?”

“你要找死,也别连累了我们!”

我以为话够狠,他便能歇了心思。

可殿试当天,我看着他干干净净进了宫。

大太监却找到我,说儿子出言不逊被关进了天牢。

1.

我与夫君二人又是一番奔波,最后是私塾的先生看我们可怜,动了自己的人脉说情,这才叫儿子以皮肉之苦换了自由身。

但儿子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嚷嚷着要找皇上伸冤。

这下我终是压不下脾气,抬手便是一巴掌:

“你这逆子!还嫌板子打得不够痛是吧!”

“你为什么就不能规规矩矩地考完?”

“你寒窗苦读数十载,不就是为了这一朝吗?!”

说着说着,我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从小身子骨就弱,我总疑心是当年风雨里产子连累了他。

也因此我和夫君便拼尽全力托举他。

五十两一笔、万钱墨一螺、千文书一卷......

每年给私塾先生的修金、束脩和节敬更是有百两银。

我省吃俭用,夫君常年不归家,都只是为了多赚些读书的银钱。

望他能靠学识有一席之地,而不用日后出卖苦力,更甚者被抓去做壮丁。

在知晓他不是亲生的那一瞬。

我仍在担心此事会影响他的心态。

进而影响了他的前途。

倘若他的本家,不愿出钱出力,白白废了儿子这些年的努力,又该如何是好?

可最终,竟是儿子一手放弃。

我痛心疾首地冲他嘶吼,忍不住还想动手,**子受了刑的身体又叫我不忍。

气结于心,只觉胃中翻涌,喉间布满铁锈味。

**子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悔意,只有不甘与怨毒。

“要不是你们非逼我满身素衣面圣,皇上怎么会认不出我才是真太子?”

“你们就是心虚,就是怕我恢复了身份,找你们算账!”

“如今还买通了狱卒将我打伤,想借口将我关在家里!”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

他却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坐上了龙椅:

“反正不管你们耍什么手段,我都已经将你们二人的身份如实告知皇上......”

“这样就算你们要拖时间也做不到了!想必不消时日,等皇上查明真相,你们就会被关进大牢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还是一旁的夫君连忙扶住我。

他的手也是冰凉的,抖得厉害。

我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十八年啊。

我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养了十八年的儿子。

到头来,竟然盼着我们被关进大牢!

一向好脾气的夫君,此刻也是青筋绷起,撸起袖子便要上前。

儿子见状,更是像拿到了什么把柄一样大喊大叫:

“看吧!果然是你们亲手调换了我!否则怎么会下这样重的手?”

“我要是你们亲生的,你们还忍心害我吗?”

夫君被气急,捂着胸膛连连后退。

心寒到了极致,我不忍再留,转身欲走。

见我不理会,儿子原本口中的威胁又换了个调。

他说自己只是想认祖归宗。

“虽说你们这些年粗茶淡饭苛待于我,让我受了不少委屈......”

“但怎么说,你们也养了我十八年。”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等我回宫之后,便跟父皇求个情,就不计较你们**皇家子嗣这件事了。”

2.

这句**出来之前,我都还心存幻想。

只因儿子曾是街坊邻里中出了名的孝子。

听话,懂事,读书又用功。

见了人主动问好,放学回家就帮着做家务。

那时候谁见了都跟我说,你可真有福气,养了这么个孝顺儿子。

也正是因为他懂事,我才推了外出行商的机会。

本来有个远房亲戚邀我去南边做绸缎生意,说是能赚不少钱。

可我想着,孩子正是要紧的时候,没人在身边照料怎么行。

就留了下来,一心一意在家操持。

给他洗衣做饭,陪着他读书。

夫君就一个人在外头奔波,起早贪黑的,什么苦都吃。

我们俩一内一外,全都是为了他。

他也懂事,常常捧着我的手说娘受苦了。

等我以后考中了,一定让你和爹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听着这话,我心里暖烘烘的。

觉得再苦再累都值。

可谁能想到呢?

如今他一口咬定自己是真太子。

从前那些好,就全都变了味。

我每天给他洗衣做饭,成了应该的,是下人做的活。

夫君在外奔波赚钱,成了没本事,赚那点银子还不够他塞牙缝。

就连我当年放弃行商机会留下来照顾他,也成了我心虚,怕他跑了。

他说他忍我们很久了。

说要不是为了借我们家的钱读书,他才懒得装。

本来还想着等高中状元,有了功名再跟我们算账。

如今发现自己是皇子,那就不用等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突然觉得特别陌生。

我真的养了他十八年吗?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楚。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想认祖归宗,我不拦着。”

“但你想出去胡说八道,连累我们全家,门都没有。”

“从今天起,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一听就急了:

“凭什么关着我!我可是皇子!”

“等我父皇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我冷笑一声:

“皇子?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告诉你,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爱怎么毁你自己的前途,我都不管了。”

“你自己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顾忌我那素未谋面的亲生儿子。

既然是抱错,那年岁也相同,正是大好年华。

让他流落在外,已经是我们这做父母的不称职。

如今断不能再因这白眼狼的胡言乱语,凭白给他添了麻烦!

见我铁了心不让他出门。

儿子仗着身量高,直直就要往门外冲去。

夫君连忙伸开胳膊挡在门口。

他直接猛推了一把。

夫君没有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撞在门框上,脑袋鼓起一个大包。

我赶忙过去扶住他,心里只剩悲哀。

夫君则常年在外头跑生意,不善言辞,也不着家。

可他心里是有这个家,有这个儿子的。

我还记得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

儿子说想请那位有名的先生来教书。

夫君连夜冒雪赶了三十多里地,亲自去先生府上拜请。

脚都冻烂了,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也没跟儿子说一句辛苦。

还有去年,儿子随口提了一句想要一方好端砚。

夫君连着三个月,跑了三趟南边,就为了寻一方好的。

回来的时候人都瘦了一圈。

逢年过节更是再忙,也一定会赶回来。

每次都带着儿子喜欢的点心、笔墨、小玩意儿。

儿子拿到的时候,总是高兴得不得了。

现在,他却亲手把父亲推倒在地,连看都不看一眼。

我心里那点最后的念想,也彻底碎了。

深吸一口气,将夫君扶到一旁靠好。

我在宅院里操持了半辈子,劈柴挑水什么活没干过,手上有的是力气。

更何况儿子刚挨了板子,伤还没好利索。

我咬着牙,上前就往他伤处踹了两脚。

他疼得直咧嘴,根本反抗不了。

没几下,就被我重新推回了屋里,落了锁。

听着屋内儿子的大骂,我心痛又不安。

只想着让他好好冷静几日,再寻机会去衙门讲此事说清。

结果当晚,儿子就**跑了出去。

到衙门哪里,状告我们夫妇二人是拐子。

偷换皇家子嗣,意图谋反。

3.

牵扯到皇家血脉,消息如长了脚般在京城飞速传开。

一群“怀才不遇”的落榜书生,更是借由此事大书特书,只为了抒发心中不忿。

事情闹得太大,私塾的先生也没了办法。

最后我们一家被押走。

前往审讯的路上,尽是些道听途说的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扔臭鸡蛋烂菜叶。

我和夫君浑身狼狈的被压在大殿前。

看着一旁得意的儿子,我彻底死心,将当初生育细节和盘托出。

从头到尾,我只提了一句:

“此事与我们那亲生儿子毫无关系。”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老两口和这养子闹出的事。”

“我的儿子他毫不知情啊!”

我跪在地上,将头磕的邦邦响。

夫君握住我的手,与我一通跪下,还不忘安慰我:

“有了官府介入,我们就不怕寻不到亲生骨肉了。”

“也不知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

天牢里的日子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我和夫君每日身心煎熬。

这案子牵扯了皇家血脉,圣上命大理寺彻查,还未下最终定论。

因着那一成不到的“真皇子”可能,官府不敢怠慢,将他安置在京城驿馆里等候查问。

谁料那逆子竟真以为自己稳坐了龙椅旁的位置。

在驿馆里,他连一日都消停不下来。

听狱卒说,他嫌驿馆的被褥粗糙,不知从哪借了印子钱,去京城最大的绸缎庄裁了十几身蜀锦袍子。

日日点名要吃城南酒楼的燕窝鱼翅,稍有怠慢便大发雷霆。

就连伺候他的官差,也被他一口一个“奴才”地叫着,非打即骂。

他真真摆足了天家主子的款儿,只等着圣上一纸诏书接他入宫。

听着他这些荒唐做派,我和夫君在这牢狱里更是急得整宿睡不着。

倒不是心疼他不知死活。

而是日夜揪着心,担忧我们那未曾谋面的亲生骨肉。

这逆子本也是个读过圣贤书的,知晓身世后便疯癫成了这副模样。

连十八年的养育之恩都能抛掷脑后,一心只认荣华富贵,甚至要推我们**。

倘若......倘若我们的亲生儿子,也是这样的德行呢?

若是他知道亲爹娘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过是两个为了碎银子抛头露面的穷苦人。

会不会也像这逆子一般嫌恶我们?

越想越觉得心里没底。

而皇上那边迟迟没有降下恩旨,也没定我们的罪名。

大理寺的堂审,自那天过后更是再没提审过第二次。

越是这般死一般的寂静,便越是让人胆寒。

欺君谋反的大罪,那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

每天听着牢道里传来的锁链声和脚步声,我都以为是来押我们去西市口砍头的官差。

直到大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牢门上的厚重铁锁突然被人“咔哒”一声打开了。

几个穿着官服的牢头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没有拿铁链套子,也没有端断头饭。

反倒是一反常态,客客气气地冲我们夫妇拱了拱手:

“二位,案子大白于天下了。”

“圣上有旨,你们老两口是受了无妄之灾,这便可以结案出狱了。”

我和夫君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互相搀扶着起身。

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半天没回过神。

夫君颤抖着嘴唇,大着胆子叫住那牢头,声音里带着祈求。

“官爷,既然案子清了,那我们的亲生孩子......”

牢头回应的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艳羡与敬畏:

“自然是也有了眉目!”

“你们的亲儿子,是当今圣上亲自钦点的状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