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镇有条延续百年的规矩,姑娘出嫁前,必须亲手烧出一窑无暇的结发瓷瓶。
今天是我第七次开窑,结果仍是满地碎瓷,
而连泥胚都捏不稳的妹妹,却成功捧出了极品的冰裂纹瓷瓶。
欢声笑语中,哥哥宠溺地**她的头:
“瓷瓷终于烧出了极品结发瓷瓶,这下能风风光光出嫁了。”
未婚夫细心叮嘱:
“冰裂纹最娇贵,日后养护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我。”
爸妈红着眼眶,满脸欣慰:
“七次失败都没放弃,瓷瓷不愧是我们最棒的女儿。”
他们围着
沈妍瓷,没人注意我掌心被碎瓷割得血肉模糊。
哥哥收回笑意看向我,语气理所当然:
“是我把你的好瓷坯,换给瓷瓷的。”
“她烧窑没把握,当然得用你的。你作为姐姐,让让她也没关系。”
我死死攥住血淋淋的手,胸口像被掏空:
“我的瓷胚给她,那我的婚事怎么办?”
未婚夫皱着眉:
“宁宁,反正我早晚都会娶你,你就非要争这一次吗?”
我忽然闭了嘴。
他们不知道,如果这次我再不能完成婚事,
就会因为任务失败,强制脱离世界。
下一秒,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累计任务失败七次,脱离世界72小时倒计时开始。”
......
系统提示音散去,我僵在原地。
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为了烧出这窑瓷,
**夜不休,手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却从没想过放弃。
因为我想留下来。
留在这个有父母,有哥哥,也有
陆听白的世界里。
“啪!”
哥哥用力打掉我情不自禁伸向瓷瓶的手,满脸不耐烦。
“沈妍宁,你闹够了没有?”
他挡在
沈妍瓷身前,眉头紧锁:
“以你的技术,随便再烧一窑不过一件小事。”
“瓷瓷终于成功一次,你为什么非要斤斤计较?”
掌心的碎片割得太深,鲜血滴落在脚边。
我攥紧流血的手,望向
陆听白。
“你也参与了,对不对?”
陆听白唇角抿紧,眼底闪过愧色,却始终沉默不语。
十五岁那年,
沈妍瓷看上了我的拉胚机,又哭又闹。
陆听白挡在我面前,掷地有声:
“宁宁的东西,她不给,谁也不能抢。”
如今,他亲眼看着我的心血被夺走,却选择了成为帮凶。
“逆女!瓷瓷好不容易烧出结发瓷瓶。”
“你作为姐姐不祝福就算了,还在这里无理取闹!”
父亲脸色铁青,猛地将手里的茶盏砸向我。
碎片溅起,划破了我的侧脸。
我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父母的冷漠,哥哥的怒斥,
陆听白的沉默,全都化作一片刺耳的嗡鸣。
眼前忽然一阵发黑,我脚步虚浮地倒下。
陆听白猛地转头,伸出手想要拉住我。
“哎呀!”
沈妍瓷突然惊叫,往旁边倒去,手里的瓷瓶险些脱手。
陆听白几乎没有犹豫,转身将
沈妍瓷和瓷瓶护进怀里。
而我重重跌倒在满地瓷片中。
尖锐的瓷片轻易刺穿皮肤,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
而他忙着安抚
沈妍瓷,顾不上看我一眼。
我趴在血泊里,冷眼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
九岁那年,我用了整整一个月,做出一套精巧的制瓷刀。
沈妍瓷说喜欢,哥哥便直接抢走。
我伸手去夺,他当着我的面把竹刀折断,丢进灶膛。
又一年冬天,我冒着大雪去采土,回来时烧得浑身滚烫。
父母却只围着
沈妍瓷嘘寒问暖,生怕她受一点风寒。
我早就该明白,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不该再傻傻的寻求他们的爱。
如今,连
陆听白也站到了
沈妍瓷身边。
我咬牙爬起来,站直身体。
“这瓷瓶是我亲手做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
哥哥脸色阴沉,抬手指着我。
“你怎么可以这么冷血自私!”
父亲目光冷厉地看着我,下一瞬,便是一巴掌。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把她给我关进杂物间,好好反省!”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佣人不顾我浑身伤口,强行将我拖走。
门一关,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
我抱着膝盖蜷在角落里,心里空荡荡的,连疼痛都变得遥远。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随着倒计时进行,宿主身体将加速衰竭。”
“请宿主妥善安排脱离前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