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怎么都没想到，裴凛臣会来找她。
他不是应该巴不得自己离得远远地，最好消失在裴家，消失在北城吗？
哦，不对。
她消失了还不足以让他放下恨意，应该和秦淮淑一起消失才对。
只有她和秦淮淑都过得不好了，他才能宽慰一二。
“能走吗？”裴凛臣依旧站得笔直，像极了高高在上的人睥睨着脚下的蝼蚁。
不巧的是，沈宁栀就是那只蝼蚁。
沈宁栀动了动腿，浑身僵硬得厉害，她不准备当苦情女主，今天已经很累了。
她仰起头，望向裴凛臣。
路灯直直地照在她的身上，巴掌大的小脸，眼睫轻颤，眼眶泛红，秀气的鼻尖微微蹙起。
她微微发白的软唇轻启：“腿疼，走不动。”
声音软糯，似是化得北城萧瑟的秋风都柔和了几分。裴凛臣眉头几不可闻地皱了皱，拿起手**了电话。
“张衡，到市一中西边第六个胡同口接人。”
沈宁栀缓缓垂了头，整个人靠在了电线杆子上，一动不动。
裴凛臣身材颀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站得方位，正挡住了风口。
二人就这样沉默着，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直到张衡开车停在了路边。
是那辆黑色库里南，裴凛臣的专属座驾，一辆沈宁栀不配染的空间。
就像裴家的三楼，也是一处沈宁栀不配踏足的地方。
“上车。”裴凛臣淡淡地说了一句，张衡早就将车门打开，立在一旁。
沈宁栀费力地扶着电线杆站了起来，身子晃了晃。
裴凛臣的余光扫了一眼，脚步未停，便上了车。
“小姐，需要我扶您上车吗。”张衡是位年轻男子，长相斯文，这两天接送裴凛臣的都是他。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麻烦了，我自己能走的。”说着，便慢慢挪向车门处。
张衡极有分寸地跟在沈宁栀的身后，直到她坐进了车里，才将车门轻轻关上。
沈宁栀的脚踩在厚密的羊毛地垫上，她用手按了按腿，试图缓解酸痛感。
“谢谢。”沈宁栀轻声道了谢，不管他今天出于什么原因来寻她，她都要感谢他。
裴凛臣没有应声，手里拿着平板一页一页滑开。
平板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轮廓更加**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