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金秋,皇弟微服私访,下江南采风。
我作为长公主,也被邀着一同前去。
恰巧,我女儿
书琴嫁到江南黄家,已有四年整。
车马不便,四年未见。我心中思念女儿,便应了皇弟的要求。
来到江南,鱼肥水美,百姓富庶。
谁人不知首富黄家,红顶商人,风光无限。
百姓们闲谈。
“黄家真有福气,大少奶奶钱宝娟真乃女中豪杰。”
“人家肚皮也争气呀。黄家人丁稀薄,钱氏一胎生双棒,现在又怀了。”
我命下人停了轿辇。
黄家只有一个大少爷——黄占元,那是我女婿。
可我女儿叫朱
书琴。
钱氏,是哪位?
、
轿辇落地,我命嬷嬷去打探。
“你们刚才说的黄家,可是烧制官窑,还经办着船运的红顶商人黄家?”
坐在茶摊前的两个船夫说。
“是啊,没错。”
嬷嬷又问。
“你们说的大少奶奶,又是哪位?”
船夫一边喝着大碗茶,边抬眸看着轿子的方向。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
黄府大少奶奶姓钱,名宝娟!那可是个奇女子,江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钱氏怀着身孕,还亲自去窑厂监工。美若天仙,贤良淑德都占全了!”
轿内的我,将手中的帕子揪的变了形。
黄府只有一个大少爷,黄占元。
四年前,他**寻门路,想要承接‘钦限瓷’。
恰逢灯会,他与
书琴定情。
那时,他跪在我面前,身体匍匐,指天发誓。
“长公主殿下,我此生只娶
书琴一人,绝不纳妾。”
“如有违誓,我便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宁愿被诛九族。”
书琴认定了他。
要同他回江南,做商贾之妻。
书琴身份特殊,她是我年少尚未婚嫁时所生,没入宫藉。
因此,我只能对外宣称,
书琴是我的干女儿。她在京城无名无份,日子委屈。
所以我同意了这门婚事。
这些年,黄家能烧制官窑,经办船运,成为江南首富。
哪一项不是我亲自进宫讨要,皇权特许。
民间皆传,说黄占元天资聪颖,研桑心计。
可其实呢,不过是我的女儿认定了他。才让他有机会享用天家富贵。
但现在,江南百姓却说黄家大少奶奶姓钱。
这制我朱家骨肉于何地?
但我却没有先声张。
毕竟皇弟这次下江南,是微服出行。
我们一路乔装,也只扮作外地人来的商贾。
倘若透露身份,于皇弟安危无益。
更何况,有实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黄家的情况,本宫还是要亲眼看看。
我命嬷嬷去问了
黄府的地址,只说是北方来的商人,且沾些远亲。
嬷嬷给了一两纹银。
船夫们眼珠子都冒蓝光。
“哎呀!你们这是打听对人了。”
“我们就是黄家码头的船夫嘛!
黄府大宅就在陶溪巷静陶别业!”
得知地址,我没有声张。
先是回客栈换了身素雅的衣服,又备了两样薄礼,然后命下人去送拜帖。
客栈里,时不时也能听到百姓谈论黄家的富贵。
民间皆赞钱氏品性贤良,持家有道。
我越听眼底的寒意越深。
我女儿,到底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