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我。”
沈娆说。
她伸手去拉他。
腿还在微微发颤,裙摆底下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脚踝处沾了一点墙根蹭上的青苔,绿莹莹的。
谢淮回过头。
他本想说“别闹”,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两个字卡在了喉咙口。
她那双眼睛真要命。明明被折腾得够呛,腿都站不直了,偏生看他的时候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带着点笑的模样,像在说:你走啊,我又不拦你。
谢淮的喉结动了一下。
“前头——”
“算了,你走吧。没意思。”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沈娆扶着墙根慢慢站直了,裙摆擦过青砖的细碎声音。
她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就那么靠着墙,一点点往回走。
谢淮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今晚这场合是他自己选的,墙是他挑的,人是他按的,连那点失控的力道都是他默许的。
他睡过的女人不少,崔氏之外,妾室、通房、西跨院那些家妓,哪个不是完事后温温柔柔地替他系带整衣,软声软语地问他要不要喝盏热茶。
他从不需要回头,也从不需要抱歉。
可眼前这个,却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方才那句“陪我”,说得坦坦荡荡,像在赏他脸,
被他搁下了,也不纠缠,只一句“算了,你走吧”,反倒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嫖完就撵的客。
谢淮皱了皱眉。
这念头来得莫名其妙。他堂堂大理寺少卿,谢家嫡子,犯得着对一个醉春楼出来的**觉得抱歉?
她本就是西跨院的人,本就是他随时可以召来、随时可以丢开、怎么尽兴怎么来的玩意。
他把她从醉春楼带出来,给了她一处遮风挡雨的院子,没让她继续在那腌臜地方接客,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他睡她,是她的本分,他睡完就走,也是她的本分。
谢淮转头就走。毫不犹豫。
+
谢淮回到宴席上时,前厅正热闹。
丝竹声从水榭那边飘过来,混着酒盏碰撞的脆响和宾客们高谈阔论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