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交不起钱住什么院！”
尖锐的女声在病房炸开。
护士一把扯掉张鑫手背上的输液针管。
透明药液顺着胶管滴在床单上，针眼处冒出血珠。
张鑫闷哼一声。他全身裹着纱布，肋骨断了三根，稍微一动，汗水就顺着额头往下砸。
“两万九千八！”护士把催缴单拍在张鑫脸上，“昨晚送来就欠着，我们这是医院，不是收容所！”
张鑫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扒下脸上的单子。
昨晚他刚下班，为了推开路中间的小孩，被一辆网约车撞飞十多米。司机当场逃逸，那片老城区监控坏了大半，警方还在调查。
“护士，我真没钱了。”张鑫咬着牙出声，“能不能宽限半天，我让人送钱过来。”
“宽限？”
病房门被推开。
徐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双手插兜，瞥了张鑫一眼。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徐医生踢开地上的碎纱布，“联系不上家人，自己又没钱，你当我们急诊科做慈善的？”
周围几张病床的病人家属探出头，对着张鑫指指点点。
“看这穷酸样，估计是惹事被打的。”
“医院也真是倒霉，摊上这种赖账的。”
张鑫下颌绷紧，呼吸变粗。
“徐医生，借你手**个电话。”张鑫盯住徐医生的脸，“我打给我女朋友，她手里有钱。”
徐医生嗤笑一声，掏出手机扔在被子上。
“最后一次机会。打不通，立马滚蛋。”
张鑫用发颤的手指点开拨号盘，按下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他为了给女友冯甜甜买最新款苹果手机，连续打工三个月攒下的钱。昨晚下班前，他刚把6900元全转了过去。
嘟——嘟——
电话通了。
“喂？谁啊？”冯甜甜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甜甜，是我。”张鑫喉结滚动，声音发干，“我出车祸了，在市一院。你能不能把昨晚我转你买手机的钱送过来？医院催缴费……”
“出车祸？”冯甜甜在电话那头音调拔高，“张鑫你是不是有病！为了要把钱骗回去，这种借口都编得出来？”
“我没骗你！我肋骨断了，医生就在旁边，不交钱他们要给我停药！”
“停药？”冯甜甜冷笑，“张鑫，钱我都花了。你一个月赚多少钱？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手机我今天就去买，你的事我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