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秦昊天靠着门框打量她：
“我说苏大秘书，大晚上上楼看个合同，用得着披挂整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儿搞夜班面试。”
苏晓垂着眼，把文件夹抱紧了一点：“秦总，您说合同有问题，我把纪要都带上来了。”
“进来吧。”秦昊天转身往屋里走，“鞋不用换了，看完就让你走。”
苏晓跟进来，细跟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作响。
秦昊天拉开餐桌边的椅子：“坐这儿。喝水还是喝点别的？”
“不用麻烦了，秦总。”
苏晓在餐桌边坐下，膝盖并得很紧，平板推到他面前：
“送审稿下午流转时我在总办看过一遍。您说的是第七页第二条？”
“你也看见了？”
“看见了。”
“下午看见了，怎么没拦下来？”
“送审稿走的是法务核定直报通道，不经秘书台签批。”苏晓点开一份文档，“我只是例行归档备份的时候扫了一眼。万方前后两轮洽谈，纪要是我做的。搭建部分对方的原话是‘符合安全规范即可’，没有提资质。陈总监审过的框架协议里，也没有这一条。”
“陈曼知道他加了这句吗？”
“送审稿是下午五点半挂进系统的，那会儿陈总监已经去北城见客户了，应该还没看。”
“那就是掐着点补进去的。”秦昊天喝了口啤酒，“总办的供应商备选库里，有这个一级展陈资质的施工队一共几家？”
“三家。”苏晓没有看平板，直接报了出来，“其中两家常年做市政场馆，档期排到了下半年。剩下的一家是宏远合达，去年十二月刚补录进库。”
“谁签字补录的？”
苏晓顿了一下：“走的是总经理特批通道。按公司内控流程，一旦主合同签批锁死了一级资质，项目部就能拿‘库内唯一符合资质的在册供应商’当理由，直接调去年的特批入库档案走单一来源直签，不用再重新比选和穿透复核。”
“算盘打得够精的。”秦昊天嗤了一声，“首款四百五十万，搭建费占多少？”
“预算表里列的是三百二十万。”苏晓调出附件里的明细表，往他手边又推了推，“按行业惯例，一级资质施工队进场，开机前要先划百分之六十的备料款。”
“首款刚进账，转手就得给宏远合达划小两百万。”秦昊天点点头，“怪不得催着明早签字。行，那就退回去。批注怎么写？”
苏晓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建议明早退回。审批意见写：‘客户洽谈纪要无此资质要求，删除送审稿新增的一级资质限制条款，二级落地工程不得走单一来源直签，须由项目组在公用供应商库内公开比选并经法务穿透复核。’”
“就这么写。”秦昊天说，“直接退给项目部，另外抄一份给陈曼。答应了她一个点，这种活儿也得让她沾沾手。”
“明白。”
苏晓收起平板站起来：“修改意见我明早录进OA，八点半送到您办公室。那我先……”
话没说完，秦昊天放下啤酒罐起身，顺手抽走她怀里的文件夹和平板搁在桌上，往前一步把人堵在餐桌边。
苏晓退了半步，后腰抵着桌沿，两手撑在他胸口，背挺得笔直，开口还是那个调子：
“秦总，公事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