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认知说不上多让人高兴，甚至有一点凉。他想起自己这些天在澜海，那些冲着他口袋来的热络，如今隔着几百公里，又在另一个他曾放在心尖上的女人身上重演了一遍。他甚至有一瞬间想问自己，这么试到底图什么——可那点凉意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他不是来寻什么纯粹真心的，至少现在不是。他要的本来就是先把门推开，看看门后究竟是什么；是真情，是算计，还是掺在一处、连当事人自己都分不清的东西，走一步，看一步。
他放下茶杯，敲了两个字：“那我请。”
对面先是回了个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回得飞快：“哪能让你请，我请！昨天收了你那么贵重的东西，再让你请饭，成什么了。”
“一条丝巾而已，别老挂在心上。”他回，“吃饭是吃饭，两码事。”
“行了，”他难得地直接，“你定地方，我买单。就这么定了。”
这一回，她没有再推，发了个乖巧点头的表情。
又过了片刻，像是怕他反悔似的，她主动把话挑明了，语气里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讨好。
“那……明天还吃饭吗？”
周野望着那行字，窗外江洲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映在玻璃上，也映在他眼底。
他敲下一个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地方你挑，别替我省”。
“吃。”
傍晚六点半，周野把车停在许清妍公司楼下，没按喇叭，只发了句“到了”。
她下楼时换了件浅色针织裙，头发松松挽着，看见门口那台车，脚步顿了半拍，才绕到副驾。车门合上，她系安全带，状似随意地问：“换车啦？”
“朋友那儿借的，先开着。”周野没多解释，一脚油门，滑进江洲的晚高峰。
他订的餐厅在江边一栋老洋房里，没有霓虹招牌，门口只挂了盏暖黄的灯。侍者认得车，迎上来替她拉门，又引着两人往里走。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窗外是一整片江景，夜色刚落，对岸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这儿我路过好多回，”许清妍坐下，目光在墙上的画和窗外的江之间转了一圈，“一直没进来过，听说得提前好几天订位。”
“正好赶上有人退订。”周野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是薄薄一页，没有标价，她翻得很仔细，最后还是笑着推回来：“我不太懂这些，你点吧，别点太多。”
周野也不推辞，点了两份主厨套餐，又问侍者要了酒单。他没有挑最贵的，只在上面看了片刻，指了一支勃艮第：“这个年份，先醒着。”
“先生很懂酒。”侍者微微欠身。
“谈不上懂，”周野把烟推到一边，“顺口而已。”
许清妍托着腮看他，眼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大学时候的周野不是这样的。那时候班级聚餐，他总坐在最靠里的位置，别人敬酒他就喝，被起哄也只是红着脸笑，连菜单都不太敢接。如今他坐在这儿，点酒、交代醒酒、跟侍者说话，都松松的，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你这些年，”她开口，“变化挺大的。”
“人总会变。”周野给她倒了杯水，“你不也是，比那时候……更会发光了。”
她被这句逗笑，低头抿了口水，耳尖却有点热。
“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状似随意地问，“你现在做什么工作？昨天胖子说你到处走，我还没顾上问。”
“没正经上班。”周野切着前菜，答得不紧不慢，“手里有点小钱，做点***，剩下的时间就四处转转。”
“***？”她追问了一句，见他不愿多说，又聪明地没刨根问底，只笑着感叹，“可以啊，当年班里最闷的那个，现在反倒活成了我们最羡慕的样子。时间自由，不用看老板脸色。”"